□蒋璟璟
近期，网络上出现了一批“一键生成爆款种草笔记”的AI写作工具，这些工具以极低的成本，批量炮制虚假消费体验和商品推荐。近日，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披露了全国首例涉及AI代写“种草笔记”案件。在审理中，法院首先明确了原告（某知名社交平台）通过长期经营积累的真实内容生态，属于受法律保护的竞争性权益。而被告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。因此，法院判决被告B、C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。（央视）
本案的原告，据报道是“强调真实体验和经历分享”的知名社交平台。具体是哪一家，公众想必不难猜。相比于很多其他社媒平台、内容聚合平台对AI应用的暧昧态度，这家平台拒AI、限AI的态度，可谓鲜明。这种“态度”，大体体现在两个层面。一者，在其内部的内容运营环节，对于疑AI内容进行拦截、限流；再者，对外通过提起诉讼等方式，抵御第三方AI工具对于本平台的侵入和渗透。在此语境下，全国首例AI代写“种草笔记”案，颇具象征意义。
不同平台对于AI的态度迥异，这其实也好理解，都是生意。我们知道，某些公域社媒平台，如今早就是水军横行、僵尸粉遍地、机器人铺天盖地，但是，站方对AI依旧放任自流。这还是因为，其商业模式乃是通过“头条”“热搜”等手段来制造舆情飓风、引领议程，要的就是“人多势众”“抱团造势”。至于说是真人还是“假人”，并不重要。天量的AI账号，能够“群起而攻之”、能够形成压倒性的骇人声势，能够以威势拉动广告投放，这就是平台好用的“刀”。
有些平台借刀AI，能搞成事、赚到钱。而还有些平台则正在经历对AI“由爱生恨”的挣扎，之于此，最典型的就是主打陌生社交、暧昧社交的一些交友软件。站方大量引入AI人，到处用话术撩人、诱导充值，确实带来了一波增长。但后来，用户们发现里面到处都是机器人，真人、正经人难得一见，渐渐也就不在这类软件上玩了……与之同理，本案中的原告，恰恰是意识到了AI驱逐真人、流失用户的风险，才果断出手，诉讼维权。
当然了，这起“全国首例”案件，从某种意义上说，也是一种公关姿态，为的是亮明平台立场、安抚真人用户。网络场域内，留给活人的领地，一退再退。AI各种胡编滥造，数字泔水登堂入室，一些社媒平台的信息失真、情绪失稳、生态失衡愈演愈烈。这已经不只是价值观的问题，而是原有商业模式生死存亡的问题。是纵容AI坑蒙用户，还是以责任感捍卫活人感。何去何从，还望平台思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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